周二晚上的联赛杯，16岁的马克斯-道曼吃到了职业生涯里一张不太好看的红牌。对手是弗利特伍德，起因是哈里森-尼尔的一次凶狠铲抢。道曼没忍住，起身回应，裁判直接将他罚下。阿森纳已经为这张红牌提出申诉。但申诉能不能成功，是另一回事。泰晤士报记者Gary Jacob在报道里点出一个更长远的问题：以后对手都会记住，这个16岁孩子容易被身体对抗点着火。
几周前，梅西还把他列进世界足坛21岁以下最具潜力的十大新星名单，16岁的道曼是名单里最小的一个。这份认可来得很快。可对道曼来说，梅西年轻时怎么对付那些想用粗野动作把他踢出比赛的人，恐怕更值得学。
2004年，梅西16岁，瘦得像根竹竿，刚进巴萨B队。训练里队友也没少对他下狠脚。当时的队长阿尔瑙-里埃拉就因为动作太粗被教练训过。里埃拉后来回忆：“训练时我经常凶狠铲他。我们有过几次冲突，我也道了歉。他从来没抱怨过。”
梅西17岁那年，也遇到过类似道曼这样的挫折。2004年国王杯，巴萨客场爆冷输给西班牙第三级别球队格拉马内特，那是梅西早期职业生涯的比赛之一。可那时候的梅西，心理素质已经不像个孩子。对手挑衅，他大多不还手，爬起来继续带球往人堆里冲。性格腼腆，让他很少主动找对手或裁判理论；伊涅斯塔、普约尔这些队友会在必要时替他出头。
当然，例外也有。2005年阿根廷国家队首秀，梅西被红牌罚下。匈牙利球员拉住他的球衣，他伸手想摆脱，裁判却把他罚了出去。那张红牌之后，梅西脸上更多是困惑，不是暴怒。不到一年，他就学会了类似情况下把动作收住。
2006年欧冠，切尔西左后卫德尔奥尔诺两次凶狠撞他。梅西没乱，最后被罚下的是德尔奥尔诺。梅西后来说：“第一次铲抢就能看出来，他脚抬得很高，踢到了我。第二次，他明显是故意狠狠冲过来，但我跳了起来，所以他没碰到我。”
说起来，阿森纳阵中也有过类似的天才少年。法布雷加斯16岁就为阿森纳一线队出场。第一次参加一线队训练，科洛-图雷就给了他一次凶狠铲抢。法布雷加斯回忆：“那是一次非常可怕的铲球，砰的一下，欢迎来到英格兰。他没道歉，也没人说话，我只能站起来继续踢。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我必须拼命训练。”法布雷加斯在阿森纳没吃过红牌。对手对他动粗时，身边有劳伦、吉尔伯托-席尔瓦、博格坎普和亨利这些队友能替他出头。
周二晚上，道曼身边也不缺人。本-怀特、尤里恩-廷贝尔、皮耶罗-因卡皮耶都在队里；整支阿森纳的身体对抗能力不差，德克兰-赖斯还是道曼的主要指导者之一。
去年8月，15岁零234天的道曼在对利兹联的联赛中完成首秀，还为球队赢下一粒点球。从那时起，他就一直在聚光灯下，成为阿森纳队史第二年轻的出场球员。阿尔特塔当时说，道曼在训练里面对凶狠铲抢时反应很好。此前道曼在西班牙U19国家队的比赛里挨过不少强硬身体对抗，阿尔特塔认为，他可以向萨卡学习怎么应对针对性防守。
阿尔特塔说：“这样的球员会吸引对手关注、身体接触和防守压力。他们必须非常聪明地判断，什么时候主动找身体接触，什么时候避开，以及用什么方式避开。他只是重新站起来，这非常罕见。有时候，他情绪上的冷静程度甚至会让我惊讶。”
道曼周二对尼尔那次铲抢反应这么大，很可能跟他上赛季的脚踝韧带伤有关。去年12月，他在对曼联的一场友谊赛里因为身体对抗受伤，随后缺席两个月。担心旧伤再来一次，这是人之常情。两种情况当然不能直接类比。可温格过去一直说，他永远没法真正了解拉姆塞在严重伤病后再次面对身体对抗时承受的“心理影响”。拉姆塞当年对斯托克城，被肖克罗斯铲断腿，两处骨折。
弗利特伍德那场，道曼下场时，阿尔特塔似乎狠狠说了他几句。可那会儿阿尔特塔还没看录像。站在场边那个角度，道曼的反应看起来比电视转播的某些角度更严重。阿尔特塔最初恼火，是因为他赛前就提醒球员别被挑衅带跑。后来阿森纳决定申诉这张红牌，说明主教练的看法或许有了变化。
今年夏天开始，阿尔特塔一直和道曼沟通，希望他在等待出场机会时保持耐心，也让他明白职业生涯不会一路向上。几周前，道曼代表英格兰U19出场时也被罚下，不过那次是铲抢时机不对，不是情绪失控。
阿尔特塔上周说：“他的成长轨迹不会是一条不断向上的直线。我们当然希望如此，但事情通常不是这样。他需要做好准备。职业生涯有高峰，也有低谷。低谷时你最好也准备好，因为你不知道球队什么时候需要你。到了那个时候，你没时间说：‘不行，我还缺这个缺那个。’我们知道自己手里有什么球员，也需要在合适时机给他合适机会。”
如果梅西真有机会给道曼提个醒，他大概不会只说“忍一忍”。更可能的是：继续做你最擅长的事，把球带起来，让对手下一次伸脚前先犹豫半秒。对16岁的道曼来说，这张红牌未必全是坏事——如果它能让他早点看懂职业足球的暗面，那这学费就没白交。